画家杜应强谈在《汕头日报》工作21年的日子

      走过战火纷飞年代的《汕头日报》，风雨兼程，孜孜求索，如今已经茁壮成长为一棵参天大树。明天，将是她创刊六十华诞。在这个特别日子里，著名画家杜应强特别精心创作了一幅题为《根深叶茂韩水长流》的榕牛图敬赠，表达一位在《汕头日报》默默耕耘了21个春秋的老报人内心那份诚挚问候和衷心祝福，寄托对汕头报业发展的关爱与厚望，希望报业之树像古榕一样根深叶茂、苍劲挺拔、郁郁葱葱；报人精神一如黄牛精神在希望的田野上躬耕不懈、甘于奉献、不求索取。
　　
　　杜应强是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中国版画家协会会员、汕头画院名誉院长。在他50年的艺术生涯中，有21年是在汕头日报社度过的。可以说，《汕头日报》留下了他青春、壮丽的足迹，刻下了他为艺术追求、为事业奋斗的历程。带着对前辈的崇敬，更带着学习的心情，近日，记者走进杜应强的画室，听他讲那段刻骨铭心的经历、讲那段挥之不去的日报情，感受画家笔下坚韧不拔、刚直不阿的榕树品格和黄牛精神……
　　
　　穿越时空的隧道，画家的思绪回到了那难忘的岁月中。杜应强到汕头日报社工作出于偶然的一次机会。自幼喜欢学画的他在乡村中学读书时练得一手画速写、画版画的好功夫。特别的爱好使他常常向《汕头日报》投稿，一幅幅妙趣横生、充满乡土气息的插图、速写画不断见诸报端。“这位后生仔是谁？画得真好！”很多人被《汕头日报》上这位署名“应强”简约、灵动的速写画深深吸引。一天，他意外地收到一封来自组织部的信，问他是否愿意到《汕头日报》工作，如果愿意，凭这封信前去报告便可。于是，杜应强揣着这份“介绍信”，很快从《澄海报》调入《汕头日报》，当起美术编辑。那时，是1959年，他刚好20岁。
　　
　　在日报工作的时光，是杜应强艺术生涯中富有朝气和活力的时期。尽管环境艰苦，却是充实、甜美的。回想起与报人同在一间陋室共甘苦的蹉跎岁月，杜应强十分感慨。他说，相比现在，那时的条件差，每月工资只有39.5元，但苦中有乐，乐在其中，工作还特别有劲。
　　
　　每个时期的报纸，都是服从政治、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为时代进步与社会发展鼓与呼。那时，《汕头日报》覆盖的范围是整个潮汕地区，兴梅、海陆丰等地区也纳入范围。作为潮汕地区唯一一份党报，宣传工作十分繁重。尤其是在那个特殊年代，不时搞“运动”，新闻报道“高潮迭起”。为服务各个时期的“中心”，需经常下乡采访。劳动工地在哪，采访的足迹就到那。通常下乡一蹲就是三几天，近的走路、骑自行车，远的要坐班车、转车，辗转颠簸，很累人。杜应强说，那时候的人思想单纯，工作严谨，作风扎实，一有任务，包裹一打，不假思索就下去了。包裹的“内容”很简单：一条水布、一条被单、一件衫、一支速写笔，一本速写簿。杜应强笑称，直至今天，他还不喜欢穿皮鞋，因为那时通常穿的是旧轮胎制成的“水陆”两用大拖鞋，习惯成自然，如今穿起皮鞋来，还真觉得有些束缚，好不自在。
　　
　　乡村是新闻的富矿、创作的源泉。在那个广阔的天地，杜应强如饥似渴地吸取基层的养分，得到许多创作的灵感，也捕捉了很多新闻亮点。兴修水利、修桥筑路、春播秋收、大炼钢铁、抢险救灾、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渔民迎渔汛，一个个火热的劳动场景、一个个建设者的身影、一个个沸腾的工地，化成杜应强笔下的生龙活虎的速写画，有时在工地采访，一蹲就是个把小时。当时报社印刷技术十分有限，版面美化都是靠插图、题图点缀，甚至连相片也常套用新闻速写画。作为美术编辑的杜应强，每天，要根据报道内容的需要，供给几个版面的插图、速写画和相片，但这些不是凭空捏造出来的。每次采访，杜应强总是边观察、边构思，用心和手去发现美、捕捉美。比如，每逢看潮剧，他对剧情总是一知半解，因为，台上在表演，台下的他却一门心思在画速写。等到戏演完了，画也完成了。他说，动态中的人物表演最生动、最完美，错过了很可惜。因此，一出戏他总要比别人多看一次。
　　
　　下乡是件苦差事，但在杜应强眼里，却是幸福的事。因为，到了农村，才知道潮汕地区之广袤、人民之勤劳，才懂得新闻离不开基层、离不开群众。下乡一般住在当地的旧祠堂或“民兵房”，环境十分简陋，马桶就在屋里，晚上黑灯瞎火，出门要打手电筒，蚊蝇成群“作伴”，冬天刺骨的寒冷，夏天难奈的酷热，好不容易躺下去又有木虱“骚扰”。有一次，睡到天亮，却发现晾在外面的衣服被偷去，让人哭笑不得……就在这样的苦乐年华里，杜应强积累了一本又一本厚厚的速写簿，多是反映各地劳动、生产的火热场景以及富有地方特色的景物、典型人物速写，大部分见诸《汕头日报》要闻版和副刊版。“本来还有更多的，文革时期烧掉了一部分，很可惜。”在画室，杜应强拿出了一本1990年出版的《杜应强速写集》，这是他在日报工作21年间素材积累的丰硕成果。翻开一看，从海岛到山庄，从渔村到农舍，从工厂到学校，一草一木、风土人情、乡间习俗，各种形态的速写栩栩如生，恬淡自然，充满对生活、对劳动的赞美之情，匠心独具的艺术手法透出了诗一般的气质和魅力，让人爱不释手。
　　
　　杜应强所在的美术组归属当时日报的副刊部。工作的需要，他不时向各地通讯员约稿，每隔一、二个月，还要策划画刊，通过整版的美术作品反映潮汕地区发展的喜人态势和纯朴的民风民情，画刊以连环画为主，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成了当时日报副刊的一个颇有影响的品牌栏目。杜应强说，至今还与当时的一些美术通讯员保持来往，尽管已是古稀之年的人，但与日报的那份情缘却回味绵长。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勤奋敬业是杜应强一直恪守的职业操守。工作之余，他还潜心版画创作。每天完成任务后，杜应强就“躲”在陋室里，一刀一刀地刻版画直至深夜。春夏秋冬，斗转星移。21年间，他不仅通过速写积累了大量富有乡土气息的创作素材，更把“刀笔含情的艺术创造”版画做到了极致，共创作了300多幅版画作品，如此“高产”的精品力作，在中国版画界也是不多见的。其中入选《第六届挪威国际版画展》和《第七届全国版画展》，并获得广东省第三届鲁迅文艺奖的、以南海渔民典型形象塑造称著的版画《海风》就是在《汕头日报》工作期间完成的。1980年，杜应强调到汕头画院当院长，开始事业的又一次飞跃。21年的日报情缘，是一条不断学习、积累、探索和创造的心路，它不仅锤练了画家刚毅的意志品格，培养了强烈的社会责任感，更塑造出真挚与质朴的艺术特色，这为画家的艺术生命不断走向成熟和辉煌奠定了坚实基础。后来，杜应强从版画转向中国画，别树一帜，非同凡响。这种志存高远的蜕变，归功于长达30年的速写素描功底。
　　
　　尽管离开《汕头日报》多年，但杜应强时刻关心报业发展，天天读报，天天作画，勤奋不辍。对日报的发展壮大，他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特别关注日报副刊的创新与发展。他认为，潮汕文化源远流长，英才辈出，在海内外负有盛名的潮籍书画家不胜枚举，这些都是汕头弥足珍贵的文化资源，汕头日报应充分发挥自身优势，挖掘好、利用好、宣传好这笔宝贵财富，创出有特色、高品位的文化品牌，从而提升报纸的知名度、影响力，把汕头日报办得更高端、更权威、更有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