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格面貌的形成,跟生活经历、生活环境,以及所受的教育都有关系,不可能凭空形成一种风格。有的人搞实验水墨,有的人画变形的东西,他们不需要为生存担忧,想怎么画就怎么画,是自愿的。我很羡慕他们,但我没有那种条件。我是在山东平原长大的,平原是一个文化底蕴比较厚的小城,颜真卿曾做过平原太守,现在还有一块他书写的碑在我们那儿。平原县城里写字画画的特别多,但是真正画素描、画色彩的寥寥无几,大都画写意花鸟,山水。我1978年高中毕业,花五角钱的报名费到德州去考学,画素描,画静物写生,一个茶缸,一条毛巾,一个书包,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搁那里让你画。结果基础课没过关。第二年再考,还是素描没过。那几年为了考学,好象天天在画素描,晚上就蹲在火车站画速写。1980年我考上了德州师专美术系,毕业后分到平原师范学校当老师。我因为有素描的底子,平时就画一些写意人物,也喜欢书法,临摹过《石门颂》、《石门铭》。
那时候能找到的画册很有限。记得人民美术出版社出过一套黄胄的活页画册,一块钱一本,我对着印刷品临黄胄的画,也学过张大千的画。1986年的暑假,我参加一个讲习班到青岛去画水彩,正好赶上周永家、赵建成等几个青岛的画家办展览。在展厅里认识了周永家老师。我问他的画是怎么画出来的,他说:“你知道拓片是怎么弄的,这就是拓嘛。不要只管中锋用笔、侧锋用笔,什么材料都可以用,可以去拓,可以去皴,可以去擦,可以吸,各种方法都可以用,只要画得效果对头就行了。”原来画还可以这么画。回来后我以德州西瓜为对象,把纸揉皱了,拓、皴、擦,什么手段都用上,画了一张,没想到这张画入选了《美术》杂志举办的一次水墨画大展。那次入选对我是一种激励,感觉自己找到了一种新的创作思路,但这种试验很快就中断了。
1988年物价飞涨,大家都在拿着画卖钱。有一个人想买我的画,问我会不会画仕女,他说仕女得画的好看,配景要红梅,白梅都不行。我就开始画海派任伯年、刘旦宅那种灵秀一路的仕女,学任伯年的水纹、荷花、石头,学刘旦宅的人物神韵,五块钱一张,以此换点笔墨,谋生活。这种平静的生活过了五六年。后来我感觉这样画下去就完了,必须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