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画最重要的是独具个性的构思

时间:2010-05-16 22:55:07  

在当代的中国画画家中,贾平西是一个完全的特例,这是从他的艺术风格中表现出来的。现实世界为艺术创作提供了无限的空间和可能,艺术家尽可以驰骋笔墨,创造并形成自己的艺术风格与独特性。因为,水与墨的材质在他手中获得了另外的意义,并且他的作品也呈现出完全不同的独特面貌。中国画作为一种样式,它提供的是一个空间、一个表现的平台,画什么、怎么画,虽说是画家个人的事,但其中却足以见出高下、优劣。在这一方面,画家贾平西以自己的艺术实践、独创作成果,证明了他是一个具有自己语言方式、个性鲜明与风格独特的画家。贾平西的作品会使人时时感受到一种刚性的气质熔铸于具体的诗意表现之中,进而展现一幅幅“壮气逼人”的场面和“不能自己”的形式美感。同是花鸟题材的绘画创作,贾平西完全不同于他人。

在这里,可以看出流着“东北汉子”血液的画家贾平西有着一股与“旧规范”对抗的“英雄主义”精神与个性自由的追求,他不把陈规旧习放在眼里,全然显示出一副桀骜不驯的精神性格。要指出的是,贾平西用线十分独到,在构型中,线的组合呈几何形,并多为三角形、四方形的叠加与变化,而且,线的特征主要体现在形体结构与交错综合的美感上,形成富有特色的线势。如《秋思》中的高梁茬、喜鹊,《山珍珠》中的枝条与山雀,《狗尿苔》中的狗尿苔与背景处理,甚至《九秋》中的菊花、《仙骨》中的白鹤等,线表现为一种简洁、单纯、富于变化的直线,用以表现物象。这些物象又被画家处理为类似几何图形般的符号,如《逍逝》中的枫桦树干、落叶、白天鹅,《秋思》中的高粱茬、喜鹊,《仙骨》中的白鹤等,其中的物象关系与符号化处理在画面中形成交错的对峙关系的“势”,线则从这种“势”出发,寻找到向外或向内的某种张力,从一个势点出发,经过复杂的疏理、编制、组织、删减、归纳、组合,重又回归到画面自身的“势”中,达到一种气韵生动的效果。只要细读他的作品,便会理解,他的形式、语言、素材、色彩、构思等,都无一不来自于他人生体验和东北人的角色意识,并强烈地渗透在作品之中。譬如,画家笔下的太阳、栅栏、树林、禽鸟等的刚性表现,在率直的线条与鲜明的色彩中流淌着暴躁,全然扫去传统文人笔墨的“一波三折”、“笔中有墨”、“墨中有笔”的情意与格调,而展现为不可遏制的原始野性的生命强力与热情。《狗尿苔》、《小院篱影扫不尽》等作品都是以更为突出、强化的意象去给以表现的,作品从里向外辐射出一种张力。

这种“离题”,让贾平西感到喜悦,也感受到了创作的自由。在那些“离题”的题旨中,(如《狗尿苔》、《秋思》、《我家燕子落我家》、《夕阳西下》等)似乎漫不经心地形成了另一种“向心力”,给贾平西的作品增添了某种神韵,即东北边地特有的凉感,尤其是画家偏爱的风中姿态与秋的飘逸,总是有一些“气韵”流露出来,而且是那样的心旷神怡。贾平西用线的富于特点与富于变化,是有目共睹的。《凄寒岁月》中的公鸡与《仙骨》中的白鹤绝不相同:一个更率意,一个更具表现性;一个为大写意,一个更富于形式感。《狗尿苔》与《山珍珠》也绝不相同:前者为工笔的严谨性,线、色界线分明,周密不苟,一种挺劲的气息洋溢在画面之中;而后者更富于小写意的特点,线更注重韵律节奏,一波三折,背景的天空、地面则为淡墨一次渲染,墨色氤氲幻化,极富韵味……显然,由于对象不同、题旨不同,线的形态之间有着一种衍变、过渡与转换,以应对不同的气息、氛围中的对象;并且,由于不同题旨要求,细部的微妙变化,线在贾平西手下同样产生了不同的量感与色感,尤其是线描之后的赋彩,更易于表现画家的主观情感倾向。“离题”的花鸟画,在贾平西来说,无非是直面生活的结果,而非书斋中的妄念,说到底,是一种艺术处理,也反映了一种转型期意欲突破与创造的艺术观念。贾平西的“离题”,常常是见功力的,那些“离题”的作品在他笔下妙趣横生,带有画家的智慧、心机和人情味,其潜在的是一种真实与真诚,我认为,这正是贾平西花鸟画的可贵之处与可爱之处。

有人说,艺术应是多血质的产物,我以为是有道理的。艺术应该是无法预见的,它应该更丰富和博大,更加不可思议;它应该不规则、不确定,但是一点也不虚无,这不是它的迷人之处与魅力所在。线的作用,使贾平西的作品结构获得了自家面目,并因而产生了富于时代特点的力度与凛然感。这一切自然源于他常用的铁线描和方笔触的造型。他同样以“离题”的方式去结构他的花鸟画,营造出一种素朴而又自然的生活气息与艺术感觉。当我们把贾平西的花鸟画与传统、当下的正统花鸟画略加对比时,便会发现贾平西所致力的乃是一种“离题”的花鸟画。

贾平西的花鸟画,以“离题”为特点,与其说是花鸟画,不如说是风情节严重画,或曰“新花鸟画”,譬如《逍逝》、《秋思》等都是很难界定的。面对现代生活,画家贾平西建立了自己的观察视角,找到了自己的感觉方式,进而提炼出自己的表现方法与语言风格。他只是选取乡村生活中常见的那些风情景物,用以纺织一种情调,表达一种情怀,他喜欢用这些乡村中的常见物象去表达一种素朴、平实而又生机盎然的美感。因此,在简洁、单纯的画面中,他调动的是构思、组织形象与画面,这一切都以体现新生活的诗意为核心而展开,所以,环境、气氛的营造与渲染都给人以一种现实的亲和感,使他的作品别开生面,令人耳目一新。

在创作中,贾平西曾为自己立下五项原则:一、艺术构思统帅;二、宁肯喝自己劳动的小米粥,也不乞求古人、洋人及今人吃剩的馍;三、前人画滥了的东西,我也去画,但是一定要从滥中跳出来;四、别人从来没有描绘过的物象,以我的感情、生活、悟性及哲理到大千世界中去攫取;五、尽量不重复自己。在实践中,他深深体会到:中国画最重要的是独具个性的构思,构思要朴素、奇妙,画才能踏实超凡。由于价值观念的预先设定,贾平西把花鸟画从传统文人立场转变为新生活的立场,将一种创作可能转变为另一种创作可能,这种转变首先又表现为语境的转换与语言策略的考虑。语境关系到文本特征,当它与我们对生活现实的关注结合在一起时,就形成了一种新的语言策略,为创作带来新的可能和至关重要的活力。

从作品中可以看出,贾平西不回避生活现实,也不回避自我表现,他是在两者结合中让艺术回到自身的。也就是说,他的作品洋溢着本土气质的现实感,它建立在艺术手法与生活现实之间。因为,画家是直面生活的,灵感、素材无一不从生活现实中撷取,所以,那种写实表现性语言、那种富于构成意味的现代感很强的形式,都是中国画语境的转换、表现语言的转换,这两个重叠地转换直接指向一种绘画气息的深刻变化。作为画家的贾平西,深信在作品中寻找活力比什么都重要,而活力的来源便是意象与表现语言。在贾平西这里,作品中的活力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从传统到现代,从继承到创新的变化带来的,它包含了对变化和意外因素的深思熟虑的汲取,并且有意避开了已成陈迹、模式、套路的价值判断,将绘画规定为一种个人的、具体的、本土的意义,这种切实可行的做法比大而空的宣言,更具实际意义与操作性。

他注意图式的总体结构,往往采用了西画的构图,大胆用色,线的运用极富张力,并十分注意画面空间节奏的调整,使之朴素、单纯、稳定。另外一点是,他注意局部刻画的精微,采用与整体结构响应的方式,处处显示出浓郁的生活气息,并把艺术形象夸张、变形,概括在形式感中确立清新的画面气息,使之充满活力。像《逍逝》、《秋思》、《狗尿苔》等作品中的场景,显然是文本的场景,它的现实也是文本意义上的现实(而非生活的完全现实),是画家所理解的现实,包含了观察、选择、想象、经验、气质,它们给画家在作品中表现本土现实增加了复杂和独到的艺术成分。如《小院篱影扫不尽》,被画家表现得澄澈透明,现实仿佛是很深的幻象从语言表现中透出来,其艺术张力明显地来自形式张力,明与暗、浓与淡、黑与白、整体与局部等都构成了诗意的对比。

当然,贾平西的作品,因其浓郁的抒情性带来了制作上的精致风格,这是指工笔而言,而小写意一类,则弥漫着一种令人怀恋的乡土诗意,大写意作品则一派乡土野性。看得出,这是画家亲近生命体验的结果,他更愿意去领略那种原初性与丰富性,在表达上力求使语言风格化,这使他的作品洋溢着一种幻想性与概括性融于一体的诗意光泽。中国花鸟画千百年来仅限于同经验化的现实世界打交道,它更多地源于一种“笔墨”经验,而不是一种不断向生活现实敞开的特殊的艺术感受。贾平西曾说:“从古到今,感受力。在表达上的直接性,应该使画家的艺术感受力转而同生存现实、同生命的原初体验与观察融合起来,向本土存在更切近、更自如、更敏感地敞开。

从传统笔墨经验中解放出来,是贾平西花鸟画获得成功的重要经验。作为当代画家,他怀着巨大的热忱,在当代生活的感性基础上,使水墨的表现力充分地活跃起来。在此意义上,贾平西的作品处在”无传统“的临界状态,但这丝毫不意味着它缺少与中国古典或西方绘画传统的联系,更不意味着一种对立。对于贾平西的”无传统“的绘画,应该这样理解:首先,这是一种策略,旨在消解传统经验对创造性的压力,将创作还原到一种纯粹的、无任何心理负担的、不受绝对标准约束的创造力的原初状态。相对于对”传统“的破坏,一个突出与鲜明的特点是:表现语言的独特性。他所运用的自家语言新鲜传神而又有规律可循,不仅是花鸟、风情等乡土情感的承载工具,而且在点、线、面之间渗透了画家强烈的个性,本身就成为雅俗共赏的审美对象。其次,它以一种直觉的方式自我提醒:当代花鸟画的创作应更深入地把握当代艺术的”无传统“本质。在当代中国画创作中,当代绘画与传统绘画纠结不清的关系中,这一性质似乎被遗忘了。当然,贾平西的”无传统“绘画与一些同样以”无传统“、”反传统“为旗号的标榜不同,他致力于在”无传统“的自由中,在远离传统的地方双重地赋予传统和自身以新的活力。绘画大师毕加索说:“一幅画乃是破坏的结果。”贾平西的新花鸟画正是这样一种积极建设性的“破坏”,富有才气的“破坏”。

当然,形象是具体的,寓意是深刻的,这一切根源于贾平西的绘画理念:生活的现实是五光十色的,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同时生活又包含着许多难以捉摸的东西,因此,生活中原来就有的模糊、含蓄决定了艺术的朦胧美。这可能是贾平西作品中朴素、单纯、简洁、朦胧,甚至夸张、变形等形式语言的生成原因。只有站在高远的角度去看生活,保持一种对世界、对人生的冷静直观的态度,才可能本质地把握生活。贴得太近,往往视角会受到局限而只能看到一个侧面,难以画出生活的多面和立体,作品也容易在过于具体--“太实”上导致失败。就像宗白华先生说:“美感的养成在于能空,对物象造成距离,使自己不沾不滞,物象得孤立绝缘,自成境界。”因此,贾平西对生活采取了自己的观照方式,创作中运用了“乡土”视角,表现的基本上都是他所熟悉的乡土生活中的景物;但是,现在他毕竟距离那种生活远了,外形朦胧模糊了,内涵却更清晰深刻了。

在一种统一、整体的风格中,在保持艺术特色的情况下,有些作品则表现得朦胧空灵,并弥散着一种东方浪漫主义的氤氲。《暮霭》、《夕阳西下》、《山魂》、《残红》等,都被处理为背景冲淡,笔触迷蒙,造成一种整体上的朦胧空灵神秘之美。贾平西所要做的,是努力唤起那些缥缥缈缈的感受和记忆,并以之去重新塑造那些生活,从而创造出似与不似之间的全新图景。由此可见,像《秋思》、《逍逝》、《残红》、《狗尿苔》、《夕阳西下》等作品中的单纯、朴素、空灵、朦胧绝非空洞无物的空灵和故作艰深的朦胧,而是以虚蹈实、以简带繁、一以当十,深得“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神韵,不过是把所抒之情、所表之意都隐藏得更深罢了。这正是深入艺术堂奥,吃透生活表象,是深入之后的“超越”。

几乎所有的作品都以色彩的跳跃、疏密浓淡、平面化的处理造成表现手法节奏的跌宕起伏、张弛有致,别有一番形式韵味。可以看出,贾平西的形式、语言、结构等方面,都贯穿着一种“天马行空”式的大胆创造精神,这种不倦的创新内驱力,正是为了强烈地抒写他的胸臆和情愫。而在一系列作品中的些许神秘感,仔细看时,就会发现:它一方面潜意识地表现出画家对乡土野性、生活现实的热爱与怀恋;另一方面,作品意境更加渗透了一种空蒙、深邃、怅惘的魅力与情绪,如《困而生之》、《暮霭》、《小院篱影扫不尽》等都是这样的作品。当代人所面对的生活,就具有一种不可规定性,艺术家更不应把自己面前的生活看做是惟一的、静止的。生活,本身有许多方面,有多重气质,不同的人,看到不同的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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